云舟

乘木舟看云上景,护绝璧许一世安

【718傅红雪生贺24h·22:00·雪璧(伪)】璧螺春

红雪的生日,假装把宝贝儿子送给他吧~

灵感来自头像那张图片,cr.啾啾啾啾酒酒酒

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大漠,冲霄塔—— 

    这里曾经有着数千斑衣教徒,这里也曾令武林中人闻之色变,却在数年前惨遭屠戮,如今成了这断壁残垣的模样。 

    年幼的傅红雪站在冲霄塔前,手中拿着和身子差不多高的木棍,舞动时发出阵阵破空声。身形挺拔瘦削,小小的脸上蒙着一层尘土,一身黑色劲装没有任何装饰,露出衣袖的小手骨节分明,右手上还有一层薄茧,分明是多年习武的样子。 

    最令人惊叹的是那双眼,漆黑深邃,似是毒蛇伏在其中吐着蛇信,寻找着时机扑上去。但却又不同于武林中那些机关算尽的老狐狸,他的眼神干净纯粹。老人说,当一个人心中有执念的时候,便会将自己困于其中,除此之外,什么都看不到。只是这样一个未脱稚气的孩子,为何会有如此重的执念呢? 

    傅红雪将木棍放在一旁,随手抹去额角的汗水,稍稍喘着气,一只蓝色的蝴蝶飞到他面前。 

    他突然想到那个满头白发的女子,他的母亲花白凤。自他记事起,这个女子就始终笼罩在悲凉之中。有时在他练武的时候,会感受到一束目光,可他停下来的时候却看不到人影。有一次他撞上女人的目光,她就那样注视着他,带着无尽的绝望,他不懂,为什么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他,直到有一次他看到她抱着一座灵位蜷缩起来的样子。哦,她又想起落霞山下的梅花庵了吗?那个冬季,那被染红的满地的雪。 

    母亲看到这么漂亮的蝴蝶,应该会开心吧。 

    不知为何,傅红雪心中突然出现这个念头,还未等他仔细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,他的手脚就已经动了起了,如同被控制一般跟着这只灵蝶走了出去。 

    不知不觉间,他发现自己面前是一片湖泊,岸边草木繁盛,鸟语花香。在他印象里,边城应该是一片荒漠,怎么会有这样地方?不过终究是少年心性,看到那一抹蓝色便分散了精力。 

    蓝灵蝶静静地落在一棵茶树上,他并没有去想为何在这荒漠会出现茶树,微风抚过垂下来的发丝,稍稍遮挡住视线,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些,目光仍锁在灵蝶身上。小心翼翼地走近,轻轻捏住灵蝶的翅膀,快速收进手边的竹篓中,拍了拍合好的盖子,不自觉露出一抹微笑。 

    正当他满意的准备离去的时候,突然听到枝叶摇晃的沙沙声,好奇心驱使下,他拨开面前的绿色,淡淡地茶香弥漫在空中。细细寻找下,终于在一根树枝上发现了一团不太一样的事物。他把那一团白色捡起凑到眼前,立刻被眼前的小玩意惊到了。 

    眼前的小团子和他的拳差不多大,长了一副孩子的模样,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年纪,却是小了好几号,穿着一身白衣,若是一个孩子,也一定不会和他一样,而该是一个被父母精心管教的公子哥,他会穿着最得体的衣服,带着合适的配饰,有和他差不多大的玩伴,在父母的呵护下长大。这样的人,应该光彩夺目地站在众人面前。 

    小东西似乎刚刚感受到身边的变化,长长的睫毛晃动了几下,一只眼皮缓缓抬起一条缝。紧接着两个肉嘟嘟的小拳头举到面前揉了揉两只眼睛,忽地眨了眨眼,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。 

    傅红雪鬼使神差地把这小东西带回了冲霄塔,他一路上托着这个小东西,回到冲霄塔之后就把自己关进了房间,把小东西放到桌子上。一路走来,他的手心里起了淡淡的汗水,而这小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,此刻静静地趴在那里,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。 

    傅红雪觉得他像一只小兔子,却又好像没见过这么小的兔子。正当他出神的时候,突然听到开门声,他急忙把小家伙藏到怀里——他记得娘不喜欢他养动物,虽然这小家伙似乎不是动物。 

    “你今天出去了很久?”花白凤走进来,低头看着傅红雪。

    傅红雪被看得有些心虚,忽然想起这次自己出去的目的,抬起身边的竹篓,涨红了脸开口道:“娘,这个……送给娘。” 

    花白凤有些吃惊,纤细的手指打开竹篓,一只蓝色的蝴蝶翩翩飞出,停在她面前,绕着她飞了几圈,最后落在她的肩上。花白凤一直都告诉傅红雪要学会看人的眼睛,傅红雪是一个很好的学生。此刻,他分明看到花白凤眼中涌现出复杂的情绪,是他看不懂的情绪,似乎还有淡淡的水光。 

    过了半晌,花白凤蹲下来轻轻抱住他,他的身子僵硬了一下,这个怀抱很温暖,温暖的有些陌生,他突然很想哭,但是他不能,他不该有眼泪,流泪是最没用的行为。感受到女人一下下拍着他背,他放松了身子,也学着她的样子笨拙地抚着她的背。 

    花白凤没有说什么,过了一会儿就离开了,他总觉得那里怪怪的,却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。 

    从怀中拿出小家伙,小家伙已经醒了。也是,这么大的动静,不醒才奇怪呢。 

小家伙站在桌子上眨着眼看着他,琥珀色的瞳在阳光下格外漂亮,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,白色的衣袍已被他自己打理整齐,傅红雪脑中突然出现一个词——君子端方。 

    似乎还差点什么…… 

    傅红雪打量着眼前的不知名物种,小家伙不看他,自顾自玩得正开心。他不知何时捡起了竹篓掉在桌上的细枝条,竟像模像样地比划起来,一招一式都那么端正漂亮,黑发如瀑几乎要垂到桌面,散乱地披在肩上。

    傅红雪突然想到了什么,找到一根细长的带子。看着手中的带子,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,犹豫了一下把小团子扯到面前,捻起他软软的头发,把蓝色的带子一圈圈缠绕上去。傅红雪给自己束发时并不在意很多,只想着不要妨碍练功就够了,所以在这方面病不熟练,再加上这小家伙实在太小,束发实在是件复杂的工作。好在小团子也不闹,乖乖地坐着被他摆弄,头发被扯到时也不发出声音,就咬一咬下唇。过了好久傅红雪终于放过了小团子,看着被绑起的头发和垂下的“发带”,满意地拍了拍团子的头。小团子疑惑地把头发扯到身前,蓝色的发带在手上缠绕几圈,又默默丢到身后,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。 

    傅红雪不得不承认,他不可自拔的溺在了这个笑容之中。他从未见花白凤笑过,冲霄塔总是笼罩在不可名状的阴郁之中,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笑,如一眼温泉,不讲道理的温暖着他,偏偏这小家伙笑得局促,似是羞怯的样子。 

    他一直都知道,傅红雪是为了仇恨而生,他应该听娘的话,不需要朋友,不能有情感,因为娘说这些东西对他毫无意义,甚至可能会让他丧命,娘说爹就是因此而死。可这次,他想放肆一下,这个小东西这么小,不会有危险的,不会的。 

    他似乎和这个小家伙相处了很久,他睡觉的时候,在枕旁放一个软垫,在他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,让小家伙睡在里面。他在内室修炼内功的时候,会丢给小家伙一本书,小家伙就负手站在比他大好几倍书前认认真真地看。他练刀的时候小家伙在一旁看着,拿着小树枝模仿着他的动作。 

    他折了冲霄塔旁的树,他不知道这树叫什么,只知道它木质坚硬结实。他费了好多时间和精力削了一把锋利的木剑,配上剑鞘。 

    小家伙一向斯斯文文的,一举一动都不失风度,在拿到剑时是真的开心坏了。那晚睡前,傅红雪把小木剑挂到他身后,他立刻行云流水地舞起剑招。傅红雪把头放在桌子上,看着被自己养成小少爷的团子,嘴角不知何时带了淡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小团子朝他看了看,挽了个剑花把木剑背到身后,快步走到他眼前,歪着脑袋左右看了一会,最后抱着他的脸,朝他的嘴上“吧唧”一下。还没等傅红雪反应过来,就哒哒哒地跑开,跳到一个空的水杯里面背对着他,束好的黑发和蓝色的发带缠在一起,沿着杯壁垂到桌面上。傅红雪愣了愣,轻笑一声也不再说话,静静上了床躺好。 

    过了许久小家伙探出头,看了看似乎已经熟睡的傅红雪,不由得皱了皱眉。把木剑背在身后,沿着桌子腿缓缓地从桌上爬下,又挣扎着爬上床,气喘吁吁地回到自己的小床躺下。他突然意识到烛火没熄灭,坐起身来愁眉苦脸的看着桌上的灯,最后还是毅然决然地躺平,把被子拉过头顶。不知名的物体从空中划过,桌上的灯,灭了,背对着小家伙的傅红雪,嘴角抿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。 

    这天,傅红雪在练刀,突然周身一股寒意,一条细长的蛇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,他试图用木棍撑着自己的身子,却仍是坚持不住倒在地上,瞳孔缩小几乎只剩了眼白,整个人蜷缩起来浑身抽搐着,在他陷入黑暗之前,他似乎看到了一个白色的团子站在他眼前,拿着小木剑冲向那条蛇。 

    “小心……” 

    傅红雪猛然从床上坐起,他恍惚地皱了皱眉,身上是熟悉的蛇毒发作后的酸痛。他捏了捏眉心,看向枕边却是空空如也。他打了些水扑在脸上,看着水中倒映着的青年,头脑渐渐清晰起来。 

    原来是个梦…… 

    花白凤走到他身边,吐出的话语依旧严肃冰冷,“这次蛇毒发作,你昏迷的时间似乎要久一些。”傅红雪不知该如何回她,不过她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她递给他一个黑色的布包,他一层层解开缠在外面的布,他似乎感受到,此后他的生活将会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。这是一把刀,一把很不起眼的刀,漆黑的刀鞘、漆黑的刀柄。他觉得花白凤看着这刀的眼神有些灼热,这应该就是他父亲的那把刀吧,让白天羽纵横天下的那把刀。女人的目光死死地在他身上,似乎透过他看到了那个让她甘愿退出魔教的男子。爱之一字,真叫人难以捉摸,恨之一字,亦如是。 

    茫茫大漠中,他一身黑衣乘马立于风沙间,扯起被狂风吹掉的兜帽重新戴好,花白凤的话回荡在耳边。 

    “从今以后,你就是神。” 

    “复仇的神。” 

    他不是梦中年幼的傅红雪,也不曾遇见那只白色的团子…… 

    傅红雪不需要朋友。 

    傅红雪为复仇而生。 

    傅红雪是世间最锋利的兵器。 

    即将要开启的,是不知归途的,傅红雪的人生…… 

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 

接下来是一些碎碎念 

这是一篇伪雪璧,这不是傅红雪,这也不是连城璧。这只是一个梦。 

傅红雪应该也会像其他孩子一样吧,希望母亲开心想得到母亲的怀抱,渴望一个年纪相仿的玩伴,会送他礼物也会捉弄他。傅红雪的仇恨,连城璧的责任,注定了他们的童年不会那么轻松。大概只有在梦里,他们才有机会感受一下这样的生活,做一个简单的孩子。 

在我看来,傅红雪的人生简单而纯粹,只要有一个信念支撑着他,他就不会倒下。他因仇恨而活着,仇恨已经融入他的骨血,成为他生命的一部分。可是后来人们告诉他,那份仇恨不属于他。于是他们粉碎了他的信念,把他生命的绝大部分从血脉中撕扯着剥离出来。对于他来说,没有仇恨可能比复仇更痛苦 

也许,当身世揭晓,恩怨了结,爱恨消弭之后,迷茫的他离开边城来到姑苏,会遇到一位白衣少年。那时,他可能会找到一个新的信念,这次,这个信念不会再是用恨浇灌的。

——————

下一棒 @夏时不是鸽子精